夏日未央,藝術華彩也在金雞湖畔無限流轉延展。伴隨著蘇州當代美術館的全面開放,開館藝術季首個國際性大展——“畢加索及其影響的世界”在5號館拉開帷幕。展覽匯集畢加索《沃拉爾組畫》全套100幅版畫,以及來自9個國家的21位/組藝術家及其三十余件作品,涵蓋版畫、油畫、水墨、雕塑、裝置等多種媒介,完整呈現了畢加索個人創作及其跨地域、跨世代的藝術影響力。

為什么是畢加索?
蘇州當代美術館的開館之選
一座新美術館的開館藝術季首個國際性大展為什么是畢加索?
在蘇州當代美術館執行館長王曉松看來,美術館不是高高在上的藝術盒子,而是市民文化生活的目的地、中外文化交流互鑒的窗口。對于引入畢加索為開館季大展,他解釋道:“引進海外展覽,我們會優先選擇和中國有歷史、審美、思想關聯的內容。”蘇州作為有著6000年積淀的文化古城,自宋明清以來便是中國版畫出版的重鎮,此次策展團隊以版畫為切入口,將畢加索的藝術創作與蘇州本地歷史人文形成了內在關聯,讓東西方文化的互鑒與交流真正有了根芽。
而作為世界藝術史上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畢加索的創作橫跨繪畫、雕塑、版畫、陶瓷、詩歌、舞臺設計等眾多領域,以持久而深刻的方式重塑著人類觀看世界的方式。從藍色時期到玫瑰時期,從立體主義到新古典主義,從超現實主義到晚年的跨媒介實驗,他不僅是立體主義的重要開創者,更是一股不斷自我革新的創造性能量。
策展人、原巴塞羅那畢加索博物館館長伊曼紐爾·吉貢(EmmanuelGuigon)在采訪中表示:“畢加索沒有特定的、單一的藝術風格,畢加索就是一個整體,所有的風格都是畢加索風格。”而正是畢加索創作的豐富性、情感性和知識性,讓“畢加索”能夠承載一座全新當代美術館對于“開放”與“跨界”的期待。
走近畢加索
從視覺編年、銅版自傳到X光下的揭秘
展覽以畢加索為核心,通過“畢加索的內心獨白”與“世界的百年回響”兩條交織的敘事主線,設置“畢加索的視覺編年志”“畢加索的藝術日記:沃拉爾組畫”“畢加索與《格爾尼卡》的創作:來自射線透視的揭秘”“畢加索之后:一位大師的無盡回響”四大板塊,構建起一場從藝術家個人精神世界延伸至全球現當代藝術生態的全景式對話。
步入展廳,“畢加索的視覺編年志”率先進入觀眾視野。這里,從畢加索的幼時天賦、學院時光、初露畫壇到視角轉化、創新突破,通過一幅幅色彩語言與物體結構變化的作品,濃縮呈現了藝術家細膩而敏銳的藝術感知力,豐富的人生經歷以及不斷革新的創作演化軌跡。
“‘視覺編年志’在整個展覽中承擔了引言的作用,將畢加索的生平很好地呈現給觀眾,也讓觀眾切實感受到畢加索的藝術創作生涯是一個不斷革命、不斷演進的動態過程。”伊曼紐爾·吉貢分享道。

“畢加索的藝術日記:沃拉爾組畫”是此次展覽不過錯過的板塊。現場展出全套100幅作品,分沃拉爾肖像、愛之戰、彌諾陶洛斯、雕塑家的工作室、倫勃朗等六大主題,以畢加索摯友、知名藝術代理商安布魯瓦茲·沃拉爾命名。這也是沃拉爾組畫繼2014年在中國國家博物館展出后,時隔12年再度與中國觀眾相逢。
作為“畢加索的內心獨白”的原點與核心,沃拉爾組畫是畢加索于1930年至1937年歷時7年創作完成的版畫作品,他用刻刀代替畫筆,用銅版代替紙張,通過刻刀、蝕刻、飛塵、干刻等多元創作技法,記錄了熱戀、婚姻危機、生死恐懼,以及對古典藝術大師的崇拜與挑戰。整套作品兼具藝術深度與技法高度,有著“二十世紀版畫巔峰之作”的美譽,同時也被稱為藝術家的“精神自傳”。
“沃拉爾組畫并非線性創作,而是畢加索在七年里自發、斷續完成的。創作期間,畢加索個人生活經歷了重大轉變,他創作藝術和觀看藝術的方式發生了改變,作品中既有先鋒探索,也有對傳統的回望。”藝術史學家、原巴塞羅那畢加索博物館首席策展人馬倫·瓜爾(MalénGual)介紹說。
展廳內,從《雕塑工作室里既恍惚又焦慮的女人》《盲眼牛頭怪于夜中由少女引路》到《戴頭巾、披皮草且飾有象眼紋的倫勃朗》《農牧神揭開睡少女的面紗》,觀眾透過這些作品表面的明暗線條和隱喻意象,可以看到藝術家的創作焦慮、自我想象等狀態。

此次展覽以“畢加索與《格爾尼卡》的創作:來自射線透視的揭秘”呈現名作創作的過程。該板塊也是首次在中國展出。
在原巴塞羅那畢加索博物館預防保護與修復部主任雷耶斯·希門尼斯(ReyesJiménez)看來,技術的“加入”不是喧賓奪主,而是欣賞、研究藝術的另一種棱鏡。“通過技術手段,可以擴大我們對作品的認知、對細節的把握,便于我們對作品的研究和維護。”
展覽現場,通過西班牙索菲亞王后國家藝術中心的無損檢測技術、X光影像,結合朵拉·瑪爾1937年拍攝的創作紀實照片,觀眾能夠看到顏料層下被移動過的牛、被改過角度的手臂、被覆蓋的底稿,清晰分辨藝術家構圖、修改、調整的創作痕跡。這一將名作從“已完成”還原為“生成中”的策展思路,打破了教科書式的靜態認知,讓觀眾真正走近畢加索創作時的掙扎與抉擇。

“對話”畢加索
從歐洲到亞洲的無盡回響
基于雙線敘事的策展思路,此次展覽,并未將畢加索定格為藝術史中的單一形象,而是將其視為一個不斷觸發創作與討論的開放坐標。“畢加索之后:一位大師的無盡回響”匯聚來自東西方不同國家和地區的現當代代表性藝術家,從縱向時間線和橫向空間延展兩個維度,構成一張仍在擴展的藝術“對話”網絡。
展覽中,肖恩·斯庫利的《背面與正面》用幾何色帶、色塊打造“琴鍵”,傳遞細膩的人文溫度。漢內·達爾博文的《世紀末-圖像之書》將抽象無形的時間流轉轉化為極具沖擊力的視覺體驗。喬治·康多的《鋼鐵俠》在畢加索立體主義基礎上,用重新解構的主體完成情緒的夸張表達,呈現“人造現實主義”的視覺世界……這些作品集中呈現了畢加索藝術觀念的持續生長。
在采訪中,伊曼紐爾·吉貢特別提到了畢加索與趙無極、貝聿銘的友誼。在他看來,他們的交往證明了畢加索藝術語言在東西方文化間的跨越性。趙無極曾回應:“畢加索教會了我如何像畢加索那樣畫畫。”通過現場展出的趙無極《綠色風景》,觀眾可以看到具象融入抽象呈現出的別具特色的東方意蘊。這正是畢加索精神在東方土壤上的轉化。
而在曾梵志的《畢加索》、嚴培明的《幼年畢加索和他的妹妹——永恒的玫瑰》、岳敏君的《我與畢加索》等作品中,觀眾也能看到藝術家通過吸收、轉譯、重構與偏離等不同路徑,把畢加索藝術語言拆解為了可嵌入本土記憶的零件。正如伊曼紐爾·吉貢所言,畢加索的影響力“不僅僅跨越地理,而且跨越時間,從史前到現在,并延伸至未來”。
從銅版上的精神自傳到遍布全球的藝術回響,本次展覽不僅是對畢加索個人藝術成就的一次系統性梳理,更通過跨時空、跨文化的作品并置,為蘇州觀眾搭建起一座理解20世紀現當代藝術發展脈絡的橋梁,也為蘇州當代美術館開館季注入了濃厚的人文藝術氛圍。開館藝術季,走進蘇州當代美術館,透過展覽探尋畢加索如何保持對世界的好奇與自我重塑的勇氣,也讀懂畢加索之所以成為畢加索的理由。
編輯 顧雅芳
2026年9月4日
